兩個 6 月 28 日:寫給十年前第一次踏上紐約的自己

前言

2016 年 6 月 28 日,我 19 歲。

那一天,我第一次踏上美國的土地,第一次來到紐約。

我站在紐約時代廣場仰著頭看那些霓虹燈,覺得自己渺小到不像話。但就在那一刻,我心裡有一個聲音很清楚地告訴自己:

「以後,我一定要在紐約發展。」

那是 19 歲的我,許下的承諾。

當時的我並不知道,這句話會變成接下來十年生命的指南針。

也不知道,這條路有多難走。

10 年過去了。

今天是 2026 年 6 月 28 日,我 29 歲生日。

中間發生的事,後面會慢慢說。 我只想先讓你知道,這篇文章是怎麼寫成的——

6 月 4 日,我從波多黎各回紐約的飛機上,第一次有勇氣,把這十年的故事打開來寫。寫到一半,我闔上了電腦。因為還沒寫完的部分,我自己也還沒走過去。

6 月 13 日,紐約尼克隊睽違 53 年拿到了 NBA 總冠軍。我衝到曼哈頓時代廣場,跟一整條街的陌生紐約客一起狂歡。那一晚,我才知道——我不再是這座城市的觀光客了。

6 月 28 日,今天,我 29 歲生日。我把這篇文章寫完。送給 19 歲那個第一次站在時代廣場、許下願望的自己。

——波多黎各,2026.06.04 深夜的加勒比海

因為這一篇,跟前兩篇心得不一樣。

轉學考心得是 2018 年寫的,當時的痛現在已經能笑著講。 Yahoo! 面試心得是 2023 年寫的,那是一段順風的紀錄。

但這一篇——很多事都還沒結束,傷口也還是新的。

如果你也正在某一個你以為走不出去的低谷裡,希望這篇文章對你有用。

2017,第一次跌倒

從紐約回到台灣後,我看著基隆灰濛濛、永遠在下雨的天空,下定決心要轉學。我要去更好的地方。

大二上整個學期,我瘋狂讀書。考了五間學校。

  • 政大資管,不錄取
  • 台師大資工,不錄取
  • 台綜大資工,不錄取
  • 台聯大資工,不錄取

放榜那天,我看著父母憤怒又失落的眼神。表面上的我看似平靜,內心卻嚎啕大哭。

我只告訴父母:

「我想再考一次。所有金錢我自己想辦法。我想從跌倒的地方爬起來。」

那天從家裡騎車回台北,那條山路特別長。

我默默答應自己兩件事:第一,這一年即便台北消費再高,我也要靠自己。第二,我這一年再也不哭了。

2018,休學端盤子的那一年

八月,繳完補習費、房租、雜費,我看著戶頭裡的幾百元。下個月房租 9000,我連房租都付不出來。

那段時間我的作息是這樣的:早上 6 點起床、8 點到信義區圖書館讀物理、11 點準時到餐廳上班、空班時間躲在樓梯間背英文單字、晚上繼續上班到 10 點半、騎車回家等紅綠燈時打瞌睡。

十月,瘦了 4 公斤。

我在轉學考心得裡寫過一句話,我自己一直記得:

「那段時間是我每次騎車,想要就這麼催著油門催到底,再也不放開。」

那一年,我考上了成功大學電機系。四校聯招 1600 人,前 10 名才能進。

放榜那天,我看著螢幕上「成功大學電機系」六個字,整個人呆坐在電腦前很久。

那是「我終於證明了自己可以」的時刻。 那也是「我以為苦難就到這裡」的時刻。

我那時候並不知道,這只是開始。

2019–2024,從成大到 Yahoo,到那一封紐約的錄取信

考進成大電機後,我才發現自己不是最聰明的。班上有奧林匹亞拿牌的、有指考全國前 100 的、有從建中北一女出來的孩子。而我是那個轉學考考進來的平庸孩子。

成大三年我學到一件事:

比智商更重要的,是不肯輸給自己的能力。

那段時間我寫下了第一篇轉學考心得。沒想到後來在 PTT、Dcard、臉書上被很多人轉發。很多人寫信給我說:「你的文章幫助了我很多。」

那是我第一次發現——原來把自己的傷口攤開來給別人看,是會發光的。

畢業後我進了新加坡商鈦坦科技。一年八個月後,跳槽到 Yahoo! 全球搜尋核心團隊。

進 Yahoo! 之後,每天下班我繼續花 3 小時——準備英文、準備美國研究所申請、準備我 19 歲那年在時代廣場許下的願望。

我申請了十幾間學校。

西岸全拒。 UCLA、UC Berkeley、USC、UCI、UCSD、UW⋯⋯一封一封都是拒信。

只有一間錄取了我——在曼哈頓對岸的 Steven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

當時我看著那封錄取信,沒有開心,只覺得:「哦,是這間啊。」

它不是我夢想的學校。它不在矽谷。它甚至不在紐約市區,只是在哈德遜河對岸。

但現在回頭看——這封錄取信,是命運給我這輩子最大的禮物。

因為它讓我回到了紐約。回到了 19 歲那個夏天,我許下願望的城市。

2025–2026,最深的那個低谷

如果說 2017 那一年是第一次低谷,那 2025–2026 就是更深的一次。

更深、更黑、更安靜。

讓我把事情一件一件列清楚——因為這些事,我不寫出來,就會永遠卡在心裡。

1. AI 裁員潮

我念碩士的這兩年,整個科技業裁了幾十萬人。

2024 年大家還說「AI 是工具,不是威脅」。2025 年,這句話沒人再說了。

每天打開 LinkedIn,看見的都是 #opentowork、#layoff、#hiring(給別人,不是給我)。連 Google、Meta、Microsoft 的資深工程師都在找工作。

我那時候才意識到——

我不是在跟同齡人競爭。我是在跟整個科技業裁掉的所有人競爭。

而 AI,每天還在持續取代更多工程師的位置。

2. 投了 1000+ 封履歷

從實習投到正職。FAANG、所有大廠、所有新創、所有獵頭、所有內推。

每一份履歷我都改過。每一封 cover letter 我都重寫過。每一個 referral 我都求過朋友。每一個校園招聘會我都去過。

最開始的幾個月,每投出一封,我都會在心裡想:「也許這封會有回應。」到後來,投出去的那一刻就知道——什麼回應都不會有。

我慢慢變成一個,對自己努力不再抱有期待的人。

3. LeetCode 1800+ 題,分數 2300+,世界前 1%

帶著 5 年軟體工作經驗、成大電機系、Yahoo 全球團隊履歷、世界前 1% 的刷題分數——

OA 倒是有拿到幾個,寫完,全部寫對。

然後一場面試都沒有。

不是被拒絕,是連拒絕信都沒有。

就是把你的履歷、你的 OA、你的所有努力——丟進一個黑洞裡,再也聽不見回音。

4. 簽證路線開始鬆動

從我 19 歲那一年開始計畫來美國,這十年我看著前輩走過的那條路:F1 → OPT → H1B → Green Card

這條路,存在了幾十年,是所有海外留學生心裡那條清楚的「美國夢公式」。

但 2025 年後——H1B 抽籤的規則開始改。OPT 的審查變嚴了。綠卡的等待時間長到看不見盡頭。

我不知道我這十年的努力,會不會在某一天,被一張政策修改的公文,全部歸零。

我在這座城市念書、生活。但這座城市能不能讓我留下來——從來不是我能決定的。

這種無力感比找不到工作更可怕。

找不到工作,是「我不夠好」。 拿不到簽證,是「我再好也沒用」。

5. 失戀

交往將近 5 年的女朋友,也是我們經營自媒體一路走過來的事業夥伴。

分手後,我同時失去了三樣東西:

愛情。
事業夥伴。
和一個我們一起花了五年蓋起來的、共同的世界。

我們之間沒有人是壞人——只是長成了不一樣的方向。

6. 瘦了 10 公斤

不是減肥。是吃不下飯、是睡不著覺、是早上起床覺得活著沒有意義。

我從原本的體重,掉了整整 10 公斤。鏡子裡那個人,眼神是空的。

朋友幾個月沒見到我,看到的時候會愣一下,然後說:「你還好嗎?」

我說:「我還好。」

我其實一點都不好。

但我不知道要怎麼跟人說。怕說了讓對方擔心,又怕對方不夠擔心。

所以我就繼續說「我還好」。繼續瘦下去。

7. 開始要還錢

2026 年八月開始,我每個月要還兩筆錢。一筆,是這幾年家裡給我的支援。另一筆,是銀行的貸款——本金加上利息。

每個月固定的數字壓下來。不會因為我這個月狀態不好就少一塊。不會因為我找不到工作就延後一天。

你不是欠錢給陌生人。你是欠錢給最愛你的人,還有一個會收利息的系統

而你連自己下個月的房租,都不確定付不付得出來。

那是一種——連未來都被借走了的感覺

那一段最黑的時間

我想跟你誠實地說——

那段時間,我有想過放棄。

不是想要放棄找工作。不是想要放棄創業。 是想要放棄人生。

我又一次走到了 2018 年那個騎車等紅綠燈、想要催著油門催到底的位置。

只是這次,沒有人知道。

紐約 800 萬人,沒有一個人知道我在我那個小公寓裡,哭了多少次。

凌晨三點,我會打開 LinkedIn。

看著前同事拿到 Google 的 offer。看著大學同學進了 Meta。看著研究所同學一個一個發出「I’m excited to share…」的貼文。

每一個 like,每一個恭喜留言,都像是在提醒我:「世界在前進,只有你停在這裡。」

我會把手機關掉,再打開,再關掉。然後告訴自己——再撐一天。

白天我會逼自己出門走路。從 Hoboken 走到 PATH 車站,搭一站去曼哈頓。

我看著穿著西裝的人匆匆走進辦公大樓。看著百老匯劇院門口排隊的觀光客。看著時代廣場依然閃著的霓虹燈。

19 歲的我,曾經站在那個位置仰著頭。 29 歲的我,站在同一個位置——覺得這座城市好近、又好遠。

我在這座城市裡,但我不屬於這座城市。

我從 Hoboken 的窗戶看出去,就是曼哈頓的天際線。每天晚上那些大樓亮著燈,像一片發光的都市叢林。

我會想——19 歲的我,會不會看到 29 歲的我,正在這座他夢想的城市裡,連活下去都覺得困難?

如果他知道答案是這樣,他還會許下那個願望嗎?

2026 三月,站起來

我不知道是從哪一天開始,我決定不能再這樣下去。

可能是某個早上,我看著鏡子裡瘦得不像話的自己。 可能是某個深夜,我打開銀行 App 看著倒數的存款。 可能是某個下午,我突然想起 19 歲那個站在時代廣場的我。

我跟自己說:

「如果上帝關上了所有的門,那就想辦法自己撬開窗吧。」

這句話,是我八年前寫在轉學考心得最後的話。

八年後,我用同一句話,再救自己一次。

三月,我同時在紐約和台北成立了兩家公司。

紐約的 LLC 註冊、EIN 申請、銀行帳戶、Operating Agreement——每一份文件、每一個簽名,都是我自己一個一個查、一個一個跑、一個一個熬夜搞定的。台北那邊也一樣。

那段時間我變成一個很奇怪的版本——

白天用英文跟律師談 LLC 條款。 晚上用中文跟台北會計師對發票格式。 凌晨還在改履歷、改 cover letter、繼續刷 LeetCode。

我還沒放棄找工作。 但我也不再只等別人來救我了。

很幸運的——兩邊都已經是正營收,也都各自雇了員工。

我記得我發出第一份薪水的那一天。凌晨三點的紐約。我在銀行 app 上按下「Send」,把那串數字轉出去。

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——

我從一個投履歷沒人回的人,變成了一個發薪水的人。

不是我變強了。 是我換了一個遊戲。

6 月 4 日,加勒比海上空

(以下這一段,是我在飛機上開始寫的。)

我以為,三月之後我就站起來了。

公司成立、員工雇了、每天有事做。我以為自己已經把 2025–2026 的低谷甩在身後了。

但這個月,我才發現——

有些情緒,你以為你忘了,其實只是壓著沒處理。

三天前,一個朋友剛好飛來紐約。我們聊著聊著,一個衝動的念頭——

「不然飛波多黎各吧?」 「⋯⋯好啊。」

當天下午,我們就在加勒比海邊了。

我從沒想過,我會去中美洲。 我這十年的人生計畫表上,從來沒有「波多黎各」這四個字。

但 29 歲的我,可以這樣,說飛就飛。

三天的旅行,過得很快樂。雨林裡 hiking,走到鞋子裡都是泥、襯衫貼在背上。海灘上發呆,看著雲一片一片飛過去。吃當地的炸物,配一杯永遠都太冰的啤酒。

我一邊走一邊想—— 原來我還是可以快樂的。 原來我還沒壞掉。

昨天晚上,我一個人坐在沙灘上。

開了兩瓶酒。一瓶紅酒,一瓶白酒。加勒比海的浪聲在不遠處,星星比紐約多十倍。

我對著那片海,把這十年想說的話,全部說了出來。

說失業。 說失戀。 說瘦十公斤。 說想放棄人生的那些深夜。 說從 19 歲那年第一次踏上紐約,到 29 歲在加勒比海邊喝酒,中間發生的所有事。

說著說著——

整個人在那片海邊崩潰了。

不是輕輕掉眼淚那種。是這十年壓抑全部炸開來的——那種,連自己都嚇到的失控。

我以為自己早就走過去了。 但原來,我只是把這些東西,鎖在身體的某個角落,沒有處理。

現在,我在飛機上。從聖胡安回紐約,窗外是黑色的大西洋。艙裡所有人都在睡,只剩我的螢幕還亮著。

我打開電腦,開始把這十年的故事,一個字一個字打出來。

寫到「2026 三月,站起來」那一段—— 我寫不下去了。

因為我突然意識到,我以為的「站起來」,其實只是「沒倒下」。 這兩個是不一樣的事。

而我,還沒有準備好告訴自己——「真的站起來了」是什麼樣子。

於是我把文章關掉。

(這一段我寫到這裡就停了。剩下的部分,是我在六月底重新打開檔案時,繼續寫下去的。)

6 月 13 日,時代廣場

從波多黎各回來的第九天,紐約炸了。

6 月 13 日,紐約尼克隊拿到了 NBA 總冠軍。睽違 53 年

那一晚,從 33rd 街地鐵站走出來,在曼哈頓酒吧,跟朋友一起為尼克加油。

比賽結束,整條街都是穿著藍橘配色球衣的人——爬到燈柱上的、揮舞旗子的、擁抱陌生人的、跟警察擊掌的、對著夜空大叫「Let’s go Knicks」的、坐在朋友肩上開香檳的。

汽車按喇叭按到沙啞。整座曼哈頓在發抖。

我們走到時代廣場。

——2026.06.13 凌晨,紐約等了 53 年的那一晚

19 歲那年,我也曾經站在這裡仰著頭。 身邊都是世界各地來的觀光客。 我覺得自己渺小到不像話。 告訴自己:「以後,我一定要在這裡發展。」

29 歲的我,這一次也在時代廣場仰著頭—— 但身邊不再只是觀光客。 是一整片正在狂歡的紐約。

而我——是其中之一。

我跟一個喝醉的老 New Yorker 擊掌。 我跟一群完全不認識的人合照。 我跟整條街的陌生人一起喊「Let’s go Knicks」。

那一晚我才意識到——

我不再是 2025 年那個從 Hoboken 走進曼哈頓、覺得「這座城市好近又好遠」的那個我了。

我不是這座城市的觀光客。 我也不再只是這座城市的留學生。 我,是這座城市的一份子。

紐約這座城市等了 53 年的承諾,在這一晚兌現。

而我 19 歲那年許下的、等了 10 年的承諾—— 也在這一晚,跟著一起兌現了。

回到 Hoboken 的家,已經是凌晨三點。

我打開電腦,重新打開 6/4 那篇沒寫完的文章。

我終於知道,剩下的部分,要怎麼寫了。

6 月 28 日:寫給 19 歲那個第一次站在紐約的我

Hey,

我知道你在時代廣場那一刻在想什麼。

你看著那些霓虹燈,覺得自己很渺小。你覺得這座城市離你太遙遠。你覺得自己只是一個從桃園來的孩子,學測 49 級分,連台北都還沒住過。

但我想告訴你——

十年後,你會回到紐約。

不是當觀光客,是當這座城市的一份子。

你會在紐約開公司。你會在曼哈頓有辦公室。你會在這座城市生活、工作、犯錯、爬起來、再犯錯、再爬起來。

但這條路會比你想的難 100 倍。

你會在 2017 年第一次倒下。會在 2025 年的紐約瘦 10 公斤。會失去你以為會陪你一輩子的人。會投 1000 封履歷沒有回音。會在最低谷的時候,想要放棄一切。

但你不會放棄。

因為你身上有一種東西——你自己現在還不知道——叫做不肯輸給自己的能力

這種能力會讓你在每次跌倒之後,慢慢爬起來。不會優雅,不會帥氣,會邊跌邊爬。

但你會爬起來。

而 10 年後的今天,2026 年 6 月 28 日,我 29 歲生日這一天——

當紐約這座城市也終於兌現了它睽違 53 年的承諾, 當我終於可以在時代廣場仰著頭、不再覺得自己渺小,

我寫這篇文章告訴你:

你做到了。

寫給正在低谷裡的你

如果你讀到這裡——

也許你正在準備考試、面試、申請學校。 也許你正在失戀、失業、失去某個你以為會永遠在的人。 也許你打開銀行 App,看著存款不知道下個月怎麼辦。 也許你晚上躺在床上,覺得明天醒不來也沒關係。

我想跟你說:

你會爬起來的。

也許不是明天,也許不是下個月,也許要更久。

但你會的。

因為人最強大的能力——不是不會跌倒。 是跌倒了,還能再站起來。

也許這次爬起來,比上一次多用了一點時間。 也許傷口比上一次更深。 也許爬起來的時候,已經沒有以前那種「我是天選之人」的傲氣。

但你還是站著的。

這就夠了。

後記

寫到這裡,是 2026 年 6 月 28 日的凌晨。

外面是曼哈頓的天際線,那些大樓亮著燈,像一片發光的森林。

接下來的 10 年會發生什麼,我不知道。

也許我會成功,也許不會。 也許我做的公司會做起來,也許不會。 也許我會在 NYC 跟 Taipei 兩邊建立一個團隊,也許這只是我寫在計畫書上的夢。

但我已經學會了一件事:

人生不是線性的成長。

人生是一次又一次的跌倒、爬起、跌倒、爬起。

每一次跌倒之後,你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再也爬不起來了。

然後你會發現——你還是爬起來了。

我希望站在這個世界上,一個很高的地方。

有我自己的事業。我自己的人生。我自己的冒險。

我知道這條路——會很孤獨。

也許還會再失去一些朋友。 也許還會再有一些沙灘上的夜晚,一個人安靜地對著海。 也許還會被很多人誤解、討厭、離開。

但我會一直往前走。 不會停下來。

2016 年 6 月 28 日,19 歲的我第一次踏上美國, 告訴自己:「以後一定要在紐約發展。」

2026 年 6 月 13 日,29 歲的我, 站在時代廣場, 看著紐約等了 53 年的冠軍也終於落地—— 我才真正成為了這座城市的一份子。

2026 年 6 月 28 日,今天, 我把這篇文章送出去。 送給 19 歲那個許下承諾的自己。 送給走過 2025 年那個瘦十公斤的自己。 送給此刻正在某個低谷裡的你。

中間這 10 年,我用我能用的所有力氣, 把這三個 6 月的日子,連在了一起。

願走出半生,歸來依然記得,這一切都值得。